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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五章预告 走水挂牌磨艳骨,五两纹银买千金
屠房灶里的残柴噼啪作响。
死猪血的铁锈味、断子油的焦苦、男女情欲混合的腥甜,将那间内室蒸得像个刚揭盖的猪油桶。
横梁上,一具白花花的肉体顺着铁链的余劲,在半空中极缓慢地打着晃。
这是郭芙第一次看见"里面"。
一、叩门
叩门的暗号是三短一长。
孙婆从门缝里打量出来的,是帽沿下一截白得像剥壳鸡蛋的脖颈,一双无茧的纤长手指,还有从粗布裙底下泄出来的那一缕极淡的上等澡豆香。
【这是个没遭过罪、瞒着家里出来寻刺激的骄纵大千金。馋疯了摸过来的,想挨刀又怕疼的雏儿。】
孙婆把两手抱在胸前,靠在门框上,用菜贩子估量肥瘦的眼神把郭芙从头到脚剜了一圈,然后咧开缺了门牙的嘴。
那个"进来说话",说得比请客赴宴还自然。
郭芙站在门外。
一息——脚跟往后缩了半寸。
二息——手在袖子里松开了,掌心全是冷汗。
三息——她咬牙,跨过了那道发黑、泛着油光的门槛。
——
二、四条规矩
偏屋里,孙婆嗑着瓜子,把四条规矩一字一字地钉进郭芙的耳膜。
第一条:开栏换名。
进了老孙家的门,原来叫什么,不问,不说,由她定。猪下了栏,没有姓张还是姓李的,只有号。
一个牲口的花名。一个没有祖宗、没有家世、只能任人凭着斤两去过秤、去宰割的代号。
第二条:褪皮扣面,赤身进栏。
衣裳一件不留,首饰一根不剩,在院子角落的布帘后面去自己扒得一丝不挂。然后——戴上那顶猪皮头套,赤条条地穿过院子,二十余步,自己走到屠房去。
"从帘子到屠房,您必须光着脚踩着猪泥走进来,这就叫上架进栏。"
孙婆拍了拍膝盖,语气陈述天经地义的事:
"还没见过哪个走到帘子后面脱干净了、最后又穿回去的。一个都没有。"
第三条:验膘过秤。
白条猪下锅前得翻看干净,该剃的,全部剃干净。腋下、腿间,一根不留。
孙婆的眼神扫过郭芙,嘿嘿一笑——头一回,这事暂且搁着,等"入了牌的猪",再动刀子。
第四条:洗刷。
大桶滚水哗地灌下来,大板刷从后颈顺着脊沟往下,从喉咙刷过乳子、肚子、一直刷到大腿根。分两种:挂着的,双手上横梁,整个人拉直了,奶子往下坠着,刷;摊着的,在案板上四肢大张、铁环锁住,展开一扇肉,刷。
郭芙问:不是在屋里吗?
孙婆嗤笑一声,告诉她——大多数头一回来的都在屋里。但那些来了三四回的,胆子被刷肥了的,偏生就爱在月亮极大的夜里,光着身子往露天案板上一摊,冷风刮着肚皮,耳朵里清清楚楚地听着外头过路人的脚步声和巡城梆子——
"那身子底下啊,水流得比大闸放水还快。"
隔壁,那阵沉闷的肉体撞击声此刻骤然加速,妇人压抑的哼叫一声接一声地从木板缝里漏出来,湿润而无遮拦。郭芙的膝盖在桌下悄悄夹紧了。
三、银钱与账本
孙婆开口报价。
郭芙的怒气刷地就上来了——【凭什么进来挨这等粗暴作践,竟然还要倒贴银子?!】
那股大帅长女的天潢贵胄之气尖叫着:她这身皮肉白白给这群泥腿子碰一下,已经是他们几辈子修来的艳福,哪有反过来给他们递钱的道理?
她听见自己冷冷地说出那句话,声音里带着居高临下的讥刺。
孙婆不仅不恼,反而把那股子傲气用一句话砸得稀烂——告诉她那几两银子买的是什么,买的是名声,买的是事后依然能完完整整爬回那副高贵壳子的安全。
"满口黄牙的贩夫走卒,今儿快活一回,明儿喝了黄汤,就能在茶馆里把您肚皮上有几颗痣、屁股蛋子有多肥念叨得满城皆知。"
散客,叫走水猪,按成色。
还有挂牌猪,按月算,一月至少五回,雷打不动。
进了那本账,编了号,日子由孙婆的账本管,不是由她自己管。
"您的脑子不管用了。您这幅身子,由俺家炼子手里的刷子管着。天塌下来,您也只能像头钉死在案板上的大肥猪一样,等着男人的大手盖上来。"
郭芙脸上烧得滚烫——那种被剥夺了一切自主权的"被迫感",化作最下贱、最浓烈的热流,从小腹深处疯狂地窜上来,将她那条丝绸亵裤瞬间浸得泥泞。
——
四、那道门缝
孙婆把手搭在那扇通往屠房的小木门上,说了一句——
"里头正操练着。您要是光听动静就觉得骨头缝里发痒,老婆子把门再推开些,让您站在门槛上,亲眼瞧一眼。"
停了一下。
"——不收钱。"
郭芙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沙哑而颤:
"……就看一眼?"
门开了。
她看见了铁杠。看见了压在铁杠上、整具肉体被强行掰成肉弓的白花花的陌生胴体。一对平时只有贵人才能窥见的高耸乳肉,在反弓的暴力拉扯下毫无尊严地悬空吊挂。充血硬挺的乳尖上布满了青紫的嘬痕与暴虐的指印,正随着她濒死的喘息在半空中荡起肉浪。
她看见了大牛赤着上身、死死掐住那两瓣高高翘起的臀肉、大腿耻骨狠狠撞击在肥厚臀肉上的脆响,简直像在拍打烂泥!看见了小牛埋着头、大声吮吸那对被充血胀大的乳尖、嘴边沾着晶莹的湿意。看见了孙炼靠在墙边、端着粗陶碗、用那双冰冷的猎手目光不急不缓地把她从帷帽扫到裙摆,然后放回地面——
那是一个已经胜券在握的捕兽夹,在等猎物自己跌进来。
大牛转过头,视线与她正面撞上。
那一双眼睛里,爆发出野兽瞧见鲜嫩猎物时毫不掩饰的狂热。他隔着帷帽白纱,把郭芙从颈项到裙摆剜了个干净,然后——把体内被新猎物勾起来的邪火,转化成腰腹间暴烈至极的力道,对准铁杠上那具早就玩烂了的熟货,狠狠贯穿进去——
郭芙站在门槛上,一动不动。
她看见了角落里那只半开的木箱——绸衣叠好,罗鞋放在旁边,绣着并蒂莲。
那不是吕夫人的东西。
是另一个女人的另一双鞋,另一叠在进门前小心翼翼脱下来的身份壳子。
巷子深处,巡夜的梆子声"咚咚"两声,从极远处穿过来。
五、小白
出了门,月光和夜风灌进来。
郭芙走了两步,停下。没有回头。
"……婆婆。若是哪日再来,规矩,我都记着了。"
孙婆叼着旱烟,靠在门框上,用那种看透了太多之后才有的彻底平静看了她一眼,吐出一口青烟:
"记着就好。"
顿了顿。
"对了,您往后想清楚了再来,花名老婆子给您备好了。"
"叫什么?"
门缝里沉默了一息。
然后是那把破锣嗓子,夹着旱烟的焦苦气,从黑暗里漫出来:
"叫小白吧。"
"白条肉嘛——白得好看,嫩得出水,进了老孙家的横梁,就不白费这身好皮了。"
六、正堂
两天后。屠户们跪在帅府正堂上。
孙婆伏低了腰,额头几乎贴着地砖,用那种极其卑微的、令人不适的蜷缩,把"大小姐金枝玉叶,是活菩萨一样的人物"这几个字,颤抖着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郭芙保持着那个姿势。双手交叠,下颌微收,冷淡而骄矜。一身鹅黄绫罗,珊瑚银钗。郭大帅的长女,站得笔直。
她的乳尖顶在丝绸肚兜的内壁上。
大腿内侧,有热流在聚集。
旁边,郭襄悄悄凑近半步,声音细得只有姐妹之间才听得见:
"大姐,你脸色有点红。"
郭芙用眼角的余光冷冷扫过去——那是"别废话"的意思。
郭襄缩回去了。但她动了一下鼻子。
七、决定
回到内院,关上门,插上闩。
郭芙在铜镜前站了很久,盯着镜子里那个女人——高,白,冷,完整,无懈可击。
然后她的嘴唇无声地动了一下。
没有声音,但形状清晰。
小白。
那两个字从嘴里说出来的瞬间,画面像洪水一样止不住——
案板、铁钩、粗糙的大手托起她的重量、"这块嫩""这儿白""真没见过这么细的皮"——
窗外在下雨。石榴树上那些熟透了的、裂开红肉的石榴,被淋得湿淋淋。
郭芙深吸一口气,睁开眼。
眼睛里有一种光——不是犹豫的光,是屠刀落在案板之前那一瞬间、刀锋上亮一下的光。
"春兰。"她的声音极稳,带着大帅长女发号施令的冷淡,"把我那件湖蓝色的绸面短褙子找出来,还有那条青灰的布裙。"
她一个人站在廊檐下。冷雨打着石榴树,熟透的果子从枝头坠下,摔在石板上,砸出一片殷红的碎裂。
她大腿内侧那片刚洗干净的皮肤,在长裙下,轻轻打了个冷颤。
——
她要去的地方,不在正堂,不在战场,不在史书上任何一行关于郭大帅长女的记载里。
那条路只有二十余步——从布帘,到屠房大门。
没有人逼她。
没有人牵她。
只是那双光脚,得自己踩过猪泥走进去。